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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序言里略带鼓励地将读它比作阅读蹦极

TIME: 2018/07/26 点击量:

  秒速赛车计划致十年后,是本刊在“致故乡”(2014年)“致父母”(2015年)“致爱人”(2016年)“致中年”(2017年)后,春节系列专刊的延续。十年,似乎意在期许未来,但又并未与今日完全割裂,在这个以“秒”为时间计量单位的后互联网时代,当我们望向一个并不遥远的人生地标,或许会看到不一样的光影,以及,自己。

  一提“十年”,脑子里立即跳出一串听惯了的词:十年寒窗/十年生聚/十年签证/十年浩劫/十年一梦/十年磨一剑/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即便在大历史中都足以天翻地覆,更不要说对一个人了,有时可以约等于一生。

  小时候,我最激动于听到“你们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那句话,相信自己也是能砸烂一切的少年巨人,脑子里烧满了沸腾的梦想。那年纪的孩子都会觉得生命好长;直到十年梦醒,才发现砸烂的是自己的纯真。梦想是年轻人的财富,我想现在的孩子也是一样,张扬于年轻的财富,得意于骄傲的未知,眼里满是无限的机会。致十年后?我首先想致我们的后代,致他们的青春,希望他们在享受年轻的同时还能享受自由,在追求物质的同时也能拥有精神,梦虽是好事,但也希望他们别醒太晚,毕竟活着的内容不在梦里,而在梦外。致十年后的年轻人,希望他们能揣一本更硬气的中国护照,读书思考走天涯;想来,只有看过世界的人的自信才是真实的。

  新春伊始,许多人心里都勾画梦想,后十年或十年后,具体或笼统的,形而下或形而上的,琐碎或宏大的,愿望是反映一个人心智、眼界与成熟度的尺子,也能影响未来的生命品质。我说“生命”,不是“生活”,前者囊括了后者,不仅唯物,而且唯心。既然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在于精神,那么对人来讲,至少应该把精神与物质并列起来,才不会坠入拜物的陷阱。唯物论的极端结局很可能是,将有敬畏的唯心变成无敬畏的唯心。五十年前,凯尔泰斯就写下这样的担心,担心人类会在战争的废墟上建立起和平的废墟。致十年后,我希望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能理智一点,别在拜物的路上走得太快太远。

  每次回国逛书店,我都感慨于成片码垛的励志书和教职员应对老板或老板控制职员的智囊书,文学的面积抵不上童书,纯文学更被挤到犄角旮旯,这景象在欧洲的书店里是看不到的。从这个细节看,我们活得太急躁了。这类书跟打鸡血似的刺激年轻人,一夜成名、一夜暴富,激发他们的雄心或野心;在机场和火车站的书亭里,IT或金融行业大腕们口若悬河,跟电视推销员似地宣讲成功秘诀,将复杂的社会性成功简化为创业神话;“读书”的概念也被偷梁换柱,抹掉文学和人文情怀,灌输唯目的论的捷径、手段与计谋,国学也演绎成了厚黑学,这类书难免会让人浮躁、焦虑和急功近利。钱理群老先生定义的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都是应运而生。致十年后?我希望功利性的读书风气能有所收敛,城市里能多开几家先锋、万圣之类的人文书店,让小小的豆瓣也能存活下去。好书店是城市的文化坐标。

  我是一个文学教徒,读写译是我的本业,更是我的生活方式。我的幸运是,虽然出生在一个不读书的年代,却在历史的黑洞里以瞎猫撞死耗子的方式读了不少书,年轻时染上了80年代人的理想主义,不仅凭着蛮勇流浪异邦,还幸运地成了匈牙利文坛的闯入者。我感激文学,它不仅使我成为了我,并帮我守住了理想主义气质。在文学日趋边缘的娱乐时代,我仍相信文学暗涌的力量,即便它不能改变世界,仍可以改变一个人,让我获得了自信与从容,让我的生命可以随着岁月增值。致十年后,我希望越来越多人会意识到,人一旦失去文学自由的语言,人性就会朝动物性退化。

  新年前后,我意外地获得了两项翻译奖,一本是马洛伊的《烛烬》获了吴承恩长篇小说翻译奖,一本是克拉斯诺霍尔卡伊的《撒旦探戈》获得了新京报-腾讯的年度好书奖。得到消息时,我正在奥地利的蒂罗尔山乡享受寂静,那里空气明远,祥云飘卷,窗外是瑞雪覆盖的阿尔卑斯雪峰,敲击键盘的碎响都跟在都市里不一样,我将这消息视为福音,不仅对我,也是对文学。想来这两本书都不具备畅销的元素,即便《撒旦探戈》获过国际布克奖。《烛烬》的风格像莎士比亚戏剧,语言有着诗的纯度,笃信友谊、恪守诺言的贵族品质已不合时宜,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彻夜长谈更谈不上惊心动魄、险象环生,这样的书阅读门槛自然不低。《撒旦探戈》就更不用说了,我在序言里略带鼓励地将读它比作阅读蹦极,编辑在腰封上直接写上了“把现实检验到疯狂,挑战极限阅读体验”,这架势就想吓退一批读者。小说用如熔岩一样粘稠流淌的致密长句和读到最后半页才恍然大悟的精密结构,刻画了人类总怀着希望从陷阱到陷阱的绝望宿命。

  虽然这两本小说的内容、风格迥异,创作时间相距四十年,但共同点是:都极端地贴近文学本源,都关注人类命运的情怀,文字都具有诗性的稠密,对那些习惯一目十行、将小说作为消遣品的读者来。